在單獨空間跟你信用貸款告個別
  
  王科力
  性別:男
  籍貫:河南省商丘市帛琉民權縣
  生前職業:共識設計裝潢網內容總監
  去世時間:2建築設計013年12月1日9時30分
  去世原住商不動產因:肝癌
  終年:31歲
  【逝言】
  “我們恐懼的不是病毒,不是疾病,甚至不是死亡,我們恐懼的是被孤立,被遺棄,我們恐懼的是被別人看作我是一個被咒詛的人。其實,我們唯一應該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。愛里沒有懼怕,靠著愛,我們能勝過疾病的咒詛,能勝過恐懼的權勢!”
  ——王科力《病中碎語》
  【寄語】
  一個僅僅三十歲的,面對日益迫近的死神威脅的青年,能夠寫下這樣平靜的文字,說明,他走過的三十年,長過有些人的70年、80年。
  ——《共識網》負責人周志興
  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短,而在於其能否留存於人們的記憶之中,並以什麼方式留存下來。科力的一生或許是平凡的,卻是有意義的。他用自己的付出譜寫了一曲短暫而充實的生命樂章,他的音容笑貌必將留存在我們眾人的記憶中。他對於生命的擔當本來應該是一種做人的常識,只可惜在當代中國社會這樣的年輕人實在太少了。
  ——北京大學法學院教授 張千帆
  如同在我的孩子面前一樣,在科力面前,我是覺悟不夠的生命,他是相對成熟的生命。這份擔心多餘。聽聽科力最後的話說得多好:“生命神奇,不要悲傷”。
  ——獨立學者 柳紅
  王科力一共發了5024條微博。
  一位讀過他大部分微博的網友評價:5024條中,前5021條是留給這社會和時代的;最後3條留給了他自己和所有知道他名字的人。
  聲音
  “人生在世,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,這是指導我對人世百態看法的一個金原則,人生苦短,這是我恣意人生的一個最重要理由。”
  ——《病中碎語》
  他微博關註的內容涉及時事、法治、歷史、經濟……他將很多行業知名學者的言論記錄下來。
  作為共識網的內容總監,王科力負責稿件的審核與上網,多年關註時事政治、社會熱點事件。在同事眼中,他並非中庸之人,“在微博里,他關註民生、針砭時弊,發出一個‘草根’的聲音,他是個戰士。”一位同事說。
  王科力喜歡與一些時評人、作家討論當下社會問題,歷史學者雷頤與他結識,是在趕赴一個專題訪談欄目的路上。“堵車了,我們在同一輛車裡交流,小伙子很有觀點。”雷頤說,作為“草根”,他是位有鑒別力的思想者。
  5024條微博中,有一個明顯的分界線:2013年5月6日起,他在微博里消失了半年多。而此前的3年,他平均每天就會發一條。
  那半年多里,沒在微博、微信、校內等各種社交平臺寫過一個字,他患了被稱為“癌中之王”的肝癌。
  2013年11月22日,王科力發佈了他最後的三條微博。
  他被一句話深深觸動: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探討的問題,其實是苦難的問題。
  在這三條微博里,他提到了“感謝、愛、恐懼、權勢”的字樣。很多網友讀後,感覺一個人生命末期的這些文字“平靜,有重量。”
  “生命神奇,不要悲傷。”是他留給這世界最後的聲音。
  回報
  “語言是那麼蒼白,我甚至不知道怎麼說感謝。這種只有付出很可能沒有回報的愛,至今仍激勵著我。”
  ——《病中碎語》
  很多人記掛著病床上的王科力,一位同事兼兄長平時省吃儉用,幾乎沒打過車,卻送來了一萬塊錢;年長的阿姨和弟兄姐妹燉了雞湯魚湯,坐近兩個小時公交送到醫院;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弟兄聽說科力睡不好,天天晚上過來教他打形意拳。
  很多同事回憶起還在辦公室里的王科力。
  樂觀、體貼、貧嘴、謙遜,可以因為一條稿子跟同事反覆爭執,可以在寒風乍起的清晨跑很遠的路幫同事買早餐。
  “他辛苦,他自得其樂,他說自己就是弔絲,他用自嘲的方式來確認自己的存在。”同事李木子說,在年輕人居多的網站,這個內容總監是“最不像領導的領導”。
  工作之餘,王科力喜歡組織同事們聚會,在自己租的房子、單位附近的小飯館,大家把酒言歡、玩殺人游戲。
  “永遠總想著別人,又很怕麻煩別人。”袁訓評價這位校友兼同事,“病重那段時間,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,一天晚上,他突然給我發了一條微信,是關於頸椎保健方法的,他知道我頸椎不好,自己病重還惦記著我”。
  病痛
  “死沒什麼可怕的,得知患了癌症之後,我的恐懼大概持續了30秒鐘。”——《病中碎語》
  王科力曾跟同事韋雯笑談自己名字的由來,“我爸對我弟寄予厚望,取名王清政,指望他有個一官半職。當我弟高考考了300分以後,我爸想明白了,說清政廉潔造福百姓看來是不行了,還是看我大兒子的吧,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啊!”
  1982年9月24日,王科力出生在河南商丘市民權縣郝莊村一個貧困家庭,子女中,只有王科力和弟弟王清政得到讀書的機會。
  2000年,王科力考上了合肥工業大學,但因家境拮据,讀完大一便被迫退學。
  不甘心,復讀一年後,申請到助學貸款,2002年9月,他坐在了中國政法大學的教室里。
  2013年4月,這個剛過30歲的小伙子被確診為肝癌晚期,此時距他加入網站的主創團隊剛四年。
  他可以平靜地面對足以致死的疾病。
  “那時我15歲,剛上高一,記得父親騎著自行車帶我去醫院複查時,下著雨夾雪,又濕又冷。開了一些所謂的特效藥。為了不讓同學們知道,避免大家歧視,我偷偷撕掉瓶子上的標簽,偷偷吃藥,就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。那時起,我總覺得事情並不一定會像我們想象的那樣順利。”在乙肝貼吧里,王科力寫下他的患病經歷。
  在妻子尚婧眼裡,王科力有兩種表情定格——微笑和皺眉。
  尚婧記得,確診報告出來時,王科力的眉頭緊緊皺了一下。但很快雙眉舒展,他轉身微笑著安慰親人;患病後,皺眉成了痛的代名詞。除了皺眉,王科力沒向任何人描述和發泄過這種疼。
  患病期間,他的三次哭泣,也都不是因為疼痛。
  告別
  不要對離別太過悲傷,不要對生命太多沮喪,因為我們對生命一無所知;更不要對上帝太早失望,因為我們對上帝的旨意還知之太少。——《病中碎語》
  同學嘲笑、無奈輟學和就業歧視,王科力面對著成長時期經受的挫折。
  生活中,他不敢獨自面對黑暗。
  “小時候的經歷,讓他在內心深處恐懼被遺棄和被孤立,這種恐懼表現在怕黑。”妻子尚婧說,2009年以前,為了省房租,他獨自居住在昌平區北七家的一座平房裡,每晚都會開著燈睡覺。
  2011年,王科力與相戀9年的尚婧結婚,婚後,兩人省吃儉用,醞釀著買一間屬於自己的小房子,再要個寶寶。尚婧也盤算著,她會治好丈夫怕黑開燈睡覺的“病”。
  尚婧說,相識的2888天里,即便日子清貧、居所簡陋,即便生活里沒有玫瑰,但她仍然滿足、快樂。
  去世前一周,王科力把家人從醫院全部“趕”回家,只留尚婧陪床。家人走後,王科力要去病房的洗手間,“我攙扶著他,能感受到他的雙腿幾乎使不上力。”
  在空間狹小的洗手間里,王科力坐在馬桶上,兩人四目相對。
  “我就想在一個只有你和我的空間里,跟你告一個別。”王科力說著,伸出手抱著尚婧。
  尚婧還記得丈夫的雙臂划過自己後背時的感覺。“他很虛弱,但努力地抱著,兩人哭了很久。”
  回到病床上,王科力側卧著擦乾眼淚,對尚婧說,“我心裡平安喜樂,我要睡了”。
  本版採寫/新京報記者 李禹潼  (原標題:在單獨空間跟你告個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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